作文批改手记第四十六—— 叙事——努力让“场面”来传情达意


作文批改手记第四十六——


叙事——努力让“场面”来传情达意

 

蔡宏振

 

“还有比表面的东西更深刻的吗?”这句话看似悖谬,实则道出了“现象界”的重要性。因为它有无言的包孕性,它有言外之旨,象外之意。我们且来欣赏鲁迅先生小说《祝福》中的一个对话场面——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我问。

“还不是和祥林嫂?”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怎么了?”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死了?”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时候?——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我说不清。”

“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不是穷死的?”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向我看,出去了。


在这一场面里,短工的冷漠、祥林嫂的无足轻重,“我”的不安与伤痛等等意蕴与感情不用作旁白交待都一一在场面中显现出来。这就是场面的魅力。而我们许多同学,在记叙文写作,往往将此忽略了,代之以简单概括。这就失去了表达的力量,失却了记叙文的鲜活之美。




且看下面的例文——

 

说,还是不说


宿迁中学2016级创新班同学

 

真诚坦荡的呼声日益高涨,沉默是金的气味仍留有余香。两者相遇,定是争露锋芒。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与朋友争吵的面容挥之不去,那竟是我自己。原先舒缓放松的玩笑不经意间化为了谁对谁错的口舌战场,为什么我的实话实说会招来这般下场?“为什么每次都想反驳我?”朋友甩下这句话便愤然离去。我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莫非是我错了?胸膛中挤着一丝无奈与伤痛,回到了家中。


到底是应坦诚相待,还是在一旁沉默着隐瞒自己真实情感?当热气腾腾的菜肴盛上桌时,我的脑海里依旧思考着这一问题。心中的困惑渐渐被食欲所压制,还是先吃饭吧,我心想。饭菜的热气朦胧了我的心思,让我感到有些恍惚。脑子一空,与朋友争吵的事竟又冒出我的心房,困扰着我,让我感到食物难以下咽。何时该说,何是不该?我的脑海被强烈冲击着。


饭过一半,身旁的叔叔就打开了话匣子,饶有兴致地谈论着我与同学的校内生活。话说到兴致高昂时,他对我的合租同学用手摊向我,淋漓尽致地赞扬我的班级,同时冷落着合租同学。顿时间,我的胸中跳出对同学的担心与对叔叔的无奈。我立刻向叔叔表露出他的赞扬太高与太虚伪听到这样的话,叔叔的表情僵住了。呈现在他脸上的惊讶与恍惚显而易见,饭桌边顿时寂静得刺人心骨。那一刹那,我深知我又犯下了过错,心中的我追悔莫及,只为我心底真诚的一句话。之后,叔叔便只是闷头吃饭,周围的空气略显冰冷。


饭碗落下的声响打破了寂静,这一顿午饭终于在我的后悔中熬过。“儿子,不同意他人时可以不说,不一定非要与别人较真啊!”妈妈的话语声在身旁响起,落入我心谷的最深处。我独自一人静坐着,用心回忆着片刻前的情景,思考着妈妈的话,在心中的幽深之处冥想着。的确,我的真诚坦荡会触伤他人。只顾自己的真诚而不为他人的内心考虑,也许真诚就会恶化为压制他人的挟迫。这时,沉默的温暖就应显现包容的光,来掩盖真诚的强硬。


我抬头,深吸一口气,将说中的真诚与不说的沉默融入心中。




简评:


这是一篇写得比较失败的文章。文中两处划线的部分,明显有当时的场面情况,可惜作者都把它们给忽略了,代之以概括性的介绍,自己站出来说话,不让场面本身来说话。如此,适得其反。不能让读者有“现场感”,没有给读者留下回味、思考的余地。这是文章主要失败的地方。这是“形”的失败。其次,文章在形之外所要表达的意也不明确。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从两个事件中到底得到一点什么样的生活体认?这些作者都语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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